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狠心的母亲

在一次上海的分享会上,我坐在后台和医护人员聊天。一位母亲趴在门边静静地听我们讲,她既不是医护人员,也不是分享嘉宾,那她应该是位患者的母亲。

我停下来看着这位母亲,她怯怯地问:“美女,你的耳朵是在这家医院做的么,我女儿也是小耳朵,我能不能看看你的?”

对于这样谦和而又有礼貌的母亲,我都会尽全力去配合,我知道他们的谦逊里藏着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全部的爱。他们敢从会场找到后台,主动跟我说话,内心是下了多大的决心,揣着多大的勇气,冒着有可能会被我拒绝的风险,但是还义无反顾。因为她是母亲,为了孩子她别无选择没有退路。

这位母亲仔细看了我的耳朵,开心地直跺脚。她说:“美女,一会我带孩子过来,你能和她说说话,开导开导不?给她一点鼓励也行。她现在特别抗拒手术,但身为母亲,我知道女孩子是耽误不得的,现在有这个机会,还是希望能尽快做了。如果她不依,我就是五花大绑,也要把她绑到医院去。但是我还希望能做通女儿的思想工作,让她心甘情愿地跟我一起去医院。”

不一会儿,这位母亲就把女儿领来了。那天有点冷,女孩戴了一顶帽子,见到我时,她下意识地低了头。我说:“妹妹可以看一下你的耳朵吗?”她点点头,但是身体很抗拒,头拼命地歪向小耳朵那边,又往后退了几步。

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,因为我从前也和她一样,当陌生人靠近的时候,会本能地外头,下意识去保护自己的小耳朵。这不是对他人不礼貌,而是小耳朵患者长期以来养成的生理反应,是一种自我的保护。它并非是拒绝我,而拒绝外界所有的人,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缺陷。

“妹妹,今年上初中了吧?身边一定有很多扎辫子的女孩子,你是不是很羡慕他们?”我一边说一边观察这个女孩子,极力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。我看到女孩终于抬头看我,看来是对我有一点信任了。

“妹妹,我原来也和你一样的,尤其上学那会也特别羡慕其他女孩子,曾在家里偷偷地把自己的头发扎起来,带上我妈的头花,在屋子里开心地跳呀转呀。可我只能在家里玩,就是不敢出门,那头上都带满头花,乍一看以为草台班子唱戏的呢!”

女孩被我逗乐了,认同地点了点头。我继续说:“姐姐的耳朵,你喜欢不?让妈妈也陪着你一起去做这个手术,差不多半年左右的时间,你也能收获一个跟姐姐一样的耳朵,到时候咱们把头发留起来,跟其他的女孩子一样了。恢复期间让妈妈买个漂亮的短发,蜜糖色的,带起来特别美。”

女孩子都是爱美的,这位女孩也不例外。她眼睛扫过我的耳朵,突然就有了光,她拉着妈妈的手说:“妈妈我做,我想做!”这句我想做,她的母亲等了太久太久了。

后来得知,女孩的家人都很反对做手术,他们觉得一个女孩子有头发遮挡就可以,对生活和工作没有什么影响。但是这位母亲,她从心底不能接受这个事实,不想因为小耳朵而影响孩子的一生。她这次背着丈夫,背着她的公公婆婆,独自带着女儿来。她说,见到我的耳朵太开心了,回去就要说服家人一定要给孩子做这个手术,女孩子真的耽误不得。

是的,女孩已经进入了青春期,身体和心理都在成长。她母亲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,更不是矫情,如果妹妹因小耳朵而不愿意跟外界接触,形成自卑自闭的性格,那孩子这一生就毁了 。

每个女孩都是上帝赐予人间的礼物,她们让这个世界充满生机,让世界变得丰富而可爱。每个女孩都是含苞待放的花蕾,不能因为缺枝少叶放弃自己的花期。阳光公平而不遗余力的照亮每一朵花,处在同一片天空下,每一朵花都应该努力绽放自己的精彩,尽情点缀这个多彩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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