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术后一直和医院保持联系,耳朵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。但为了保险起见,2016年3月末,我向公司请了假特意飞了趟上海去医院做复查。这是我术后出院后第一次回医院,见到熟悉的环境、熟悉的医护人员,想起了曾经在这里住院的日子。那时候每天都扳着手指头数日子,期盼着何时可以回家。如今又回到医院,好很怀念那段在医院的时光。
医生仔细检查完我的耳朵说恢复得不错,照顾得也挺好,就按照这种方式继续护理吧。我看到其他来复查的病友新耳朵上结了一层褐色的痂,需要专业医生清洗处理。我在愈合过程中,虽然耳部也有结痂,但是淡黄色的薄薄的那种,轻轻擦拭就掉了。我没想到复查会这么顺利,我很庆幸自己身体素质好,作为一个30多岁的成年人,拥有这样的恢复速度,我已经很满意了。
回到家又过了大半年,我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新耳朵,从原来的激动和兴奋中逐渐恢复平静,似乎这个耳朵就是与生俱来的。可慢慢的我又对自己的新耳朵又有了更高要求。
记得第一次复查时候,吴建明教授也亲自看过。我的新耳朵上还有一点点残耳,他说再修整一下就更漂亮了。我当时还沉浸收获新耳朵的喜悦中,觉得有个耳朵外形这么逼真,已经超出我的预期,内心非常的知足,对于吴建明教授的提议没放在心上。可随着时间的推移,总想新耳朵能更完美,又想起吴建明院长的话,我决定再去做个修补。和医院确定好时间后,我和母亲2016年11月又来到了医院。
旧地重游感慨万千。记得第一次来,我们母女二人手足无措,内心忐忑不安,担心被骗又没有退路,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。如今在这里收获了耳朵,再到医院医护人员还是那么热情,他们和母亲拉着家常,反倒像回了家一样。虽然一年半过去了,这里还是那么温馨,往事历历在目。
和医生沟通得很顺利,耳部需要调整的地方也确定好了。医生说手术前头发还要剪短一些。我说:“没事医生,我剪短,直接剃光。”(可以不用对话,直接叙述)
这次剃头就轻车熟路了,还是去了马路对面小区那家理发店。进店直接说:“老板,我要剃光头”。这次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,不一会,头发被剃光了。我摸了摸自己的光头,光溜溜的很舒服,这才是最真实的自己。与上次不同的是眼睛里多了一份坚毅。
进手术室前,我拿出手机特意拍照发了个朋友圈,并附上一句话:人生,不缺再来一次的勇气。朋友们纷纷点赞,都说这个造型很酷、很帅。
母亲这边和医护人员聊天,我和医生进了手术室。这次只是切除一点点残留的组织,同步调整耳朵角度,医生选择了局部麻醉。手术室放着舒缓的音乐,听得人很放松,我侧躺在手术床上,有点昏昏欲睡。期间吴院长也过来看过,亲自操刀处理。这次手术花了两个多小时,包扎好以后,我自己走出了手术室。
母亲和他们聊得热火朝天,我站在她身后,她根本没有察觉。我轻轻拍拍她,她回头一看愣住了:“姑娘,你怎么自己出来了,这么快?”
“妈,我就做个调整,是个小手术,很快的。”
“哎呀,你看我这脑袋,还以为你会被推出来呢!”
母亲这句玩笑话,一下戳中了我的心。遥想第一次手术时,母亲一天没吃饭,就在手术室门口守着我,眼泪就没停过。直到我被推出手术室,听到医生说手术很顺利的时候,她才稍微安心些。所以这次我又进手术室,她还以为像上次一样,得被人推出来,母亲这心里是留下阴影了。
这次和公司多请了几天假,时间很充裕。这次不用住院,我和母亲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宾馆住下。晚上麻药劲儿过去了,耳部的伤口开始疼,有点闹心还有点坐立不安。我反而很享受这个过程,这种身体的痛苦又让我重新想起住院的那段时光,那个坚强的自己。母亲已经睡着了,我还疼得睡不着。我就听评书,也不知道听了多久,实在扛不住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复查,我和医生说起此事,他说忘记嘱咐我买点止痛药了,实在挺不住就吃一片,我说没事,挺得住。
我和母亲对上海还是很有感情的,接下来两天,我和母亲又去逛了逛,这次选择去博物馆。想了解一个城市的历史,最好去参观当地的博物馆。
上海博物馆的造型很独特,圆顶方体。它的是一种中国传统文化中“天圆地方”的概念。来参观上海博物馆的人很多。第一次到这里,面对着上下四层的展馆,不知从何开始参观。忽见服务台一侧有指引牌,上面显示着14:00-16:00雕塑馆有导游志愿者,一看时间刚刚好,缘分使然,雕塑馆就你了。
在人群中,我找到了那位志愿者,是一位博学儒雅的讲解员——王老师,(当时看了一眼证件,只记得姓王,暂且称呼他王老师吧),他通过对佛像的讲解,来介绍佛教在中国的发展史及中国的雕塑发展史。这位老师引经据典,幽默风趣,听他绘声绘色地讲解,仿若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两个小时过得飞快,随手拿来的宣传册都被自己密密麻麻地写满了。
雕塑中,印象最深的是一尊释迦摩尼石像。他佛相庄严肃穆,让人心生敬畏。释迦摩尼左手自然下垂,手掌向外,左手为施愿印,意为佛祖能给帮助众生实现愿望;右手屈肘,指尖向上,手掌朝前,右手为无畏印,意为佛祖能给予众生大无畏的勇气。看过佛像,心中自然生气一种信念、一种勇气。
我忽然想到当年临进手术室前,我从钱包里取出一张佛像牌紧紧地攥在手里。我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佛祖给我力量与勇气面对这个难关,保佑手术过程一切顺利,直到躺在手术台我还紧紧握着不松手。后来听护士说,麻醉起作用后我的手松开了,眼看佛牌要掉下来,护士找来医用胶带,把佛牌紧紧地绑在我的手上。感谢医护人员充分尊重我的个人信仰,这不仅仅是一张佛牌,于我而言更是一种精神寄托也是一种战胜自己的精神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