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从深圳到北京再到上海,不觉一周的时间过去了。我和公司只请了五天假,算算时间马上就到了。如果做手术,必须再申半个月的假,我处在公司的经营岗位,日常工作与公司经营业绩牢牢挂钩,离岗这么多天,公司会批准么?如果公司不批准,我只有辞职了,出院后再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。我忐忑地给公司老总打电话,详细说明了情况,老总表示很理解,在电话那一端很爽快地答应了,并叮嘱我养好身体,工作的事情不用操心。
来医院做手术的患者很多,最近半个月都排满了。正在我们发愁的时候,刚好有个患者电话医院,原预定的手术临时取消,医生体谅我的实际情况,就把我安排到那一天,定于2015年5月12日手术。
手术的时间定好了,接下来看看吃住问题怎么解决。听其他患者家属说,医院体恤家属们在外求医的不易,腾出一个房间供患者家属做点简单的饭菜,不过为了安全,只能做没有油烟蒸煮炖的东西,不能炒菜。虽然只是提供了一个小房间,可实实在在地给患者家属解决了很多实际的问题,一方面方便家属照顾患者,一方面帮助患者家属节约日常开支。在这里,大家都用电饭锅煮东西,方便省事。好心的护士长看我们没有,就借给我们一个电饭锅:“上个患者留下了,没用过几次还是崭新的,不嫌弃就拿去用吧”。我和妈妈感谢护士长的善举,顿时对医院充满了好感。
护士长还告诉我们,医院附近的菜市场有三个,最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。楼下还有一个超市,完全可以满足日常生活基本需求。附近还有和医院合作的宾馆,价格非常优惠。
这些顾虑消除之后,我和母亲去医院窗口交了费用。本来打算在北京做,我和母亲没有带那么多钱,临时给堂嫂打电话借了一些。 堂嫂二话不说,直接打到我卡里,说看病要紧,钱先拿去救急。
时间定好了,费用也交了,医生和病友们都说,这两天去吃自己喜欢的东西吧,手术后就要忌口了。
医院的相关手续办完了,我们11号才可以住进医院。距离手术还有几天的时间,我和妈妈就先去医院合作的宾馆住。
出来这么多天,今天总算是把事情都敲定了,这几天感觉就像做梦一样,虽然过程很波折,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指引,它指引我到上海,然后又给我勇气下了决心做这个手术。
母亲说,父亲去世的前一年曾带她来上海出差,他们去了很多很多地方,那里有他们的回忆。反正距离手术时间还有两天,母亲说带我去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,想再去走一走看一看。
“晚上我带去上海外滩看夜景吧,我和你爸去过的,很漂亮!”
夜幕降临,华灯初放,一面是滔滔的黄埔江水,一面是奔流不息的车水马龙。江面不时有轮船驶过,船上的灯光一闪一闪,亮过天上的繁星。
我和母亲坐在外滩人行道的凳子上,看着外滩的风景。起风的时候,我把外套紧紧地裹在身上,又向母亲靠拢了些,虽然都三十多岁了,却还喜欢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她熟悉的怀里。这几年,母亲接连失去了三位至亲,生活的打击让她憔悴了很多,身型也瘦弱了很多。
我和母亲就这么坐了好久,谁都没有说话。母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打破了刚才的沉静。“你爸在就好了,这事我还能和他商量商量。”她肩膀不停地抖动,声音也跟着颤抖,到最后竟然嘤嘤地哭了起来。
“你这耳朵呀,一直是我们的心病,希望这次手术能做好,我这心里的石头就放下了。等哪天闭眼了去见你爸爸,我也问心无愧了。”
“妈妈,放心吧,爸爸会保佑我的,他在天上看着呢,我都想好了,这次手术遭再大的罪我也受着!”
我紧紧地拉着母亲的手,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温度。是的,父亲离开的日子,母亲过得很辛苦,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一度精神恍惚,如今她也勉强打起精神。今后的路就剩我们陪着母亲一起走了,不管未来有多艰难,有母亲陪伴着,似乎一切都不觉得苦。
第二天,我们又去了热闹的田子坊、古色古香的城隍庙和豫园、还有繁华的陆家嘴。记得父亲曾经问过我,是否去过上海,我说没有去过,父亲说,上海应该去一下。我当时还想自己哪有机会去呢?不曾想多年后,我和母亲因为小耳朵来到上海求医,而小耳朵又是父亲一直放不下的事情,这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指引。
上海,我对它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书本上和电视里,这一次和妈妈真真切切地接触它感受它,心情很是复杂。我们尽量把这几天当做是来上海旅游的,可是心里都明白,接下来将有一场硬仗要打,对于我们母女来说,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,它将决定着我未来的生活。